她又摸了摸这围巾。木色的围巾上还绣着一对鸳鸯,活灵活现的。
“有一件事儿我得和你们说。”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4点过了,不说不行了。赵曼清了清嗓子,“我其实和李昆前几天已经分手了。”
“——什么?”
“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就别问了,反正是分了。”
赵曼又有一点想哭了。她脸色一垮,随即又强行撑了起来,“反正他以后也要定居西北了,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我现在又交了一个男朋友,可能很快要结婚了吧,”
家里人关切的眼神都还在身上,赵曼继续说话,“其实这个房间和接送的车还有待会的餐厅,都是花他的钱定的。”
三个人都还在面前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曼硬着头皮往下说,“你们待会也就看到他了。我还是要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他人呢,挺帅的,也有点钱。年纪也比我大一些……”
“大多少?”妈妈打断她。
外婆看着她。
就连爸爸端着茶杯,也皱眉看着这边。
“十多岁吧。”
赵曼有些心虚,含含糊糊,“他今年四十出头了。”
第79章 再相见/导师介绍的啊
“怎么找个这么大的?”
“他是做什么的?”
“有四十多岁了。那还见什么?不见了。”妈妈已经皱了眉头,伸手想把毛巾拿回来,“曼曼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找个这么老的?申城没年轻小伙了?”
“其实也不是。kris除了年纪大,其实人挺好的……”
性格温柔。这段时间对她挺好的。
“四十其实也还好啊。不如先见见。”
慢了一拍的外婆在旁边乱入。到底是人老姜辣,七十岁的外婆虽然反应慢了半拍可是居然还松了一口气,“外婆还以为多大呢,才不过四十,吓了我一跳。”
“四十岁,还没有你爸爸妈妈大嘛。”老太太又自言自语。
“没你爸爸妈妈大吧?”老太太又问了一次。
爸妈都沉着脸没有说话。
“没有。他今年四十三。”赵曼说。
“你爸爸今年五十三,你妈妈今年五十。”外婆自言自语,“四十三,很年轻!”
“妈!”妈妈在旁边说,“曼曼今年才刚刚满过二十五!”
“大个十多岁不算大,你爸爸也大我十三呢!”小老太太又问,“那他穿多少码的鞋?47!那人很高咧。有一米九?那个子肯定大!男人个子大好!干活利索!那这双鞋底就不能给他了,外婆另外再纳一双鞋底给他,这回只给围巾可以不?”
赵曼看了看围巾。
木色的围巾,材质普普通通。kris的衣柜里估计就没这么便宜的产品。
“外婆你给我吧。”
她犹豫了下,“哎,这个人生活挑剔,我到时候给他。”
总是长辈的心意。
她自己放着就行了。
“我也是看过新闻的,”外婆还在说,“大城市申城的人结婚都很晚,四十多岁还没有结婚的到处都是,他是做什么的?人好,对我们曼曼好就行。过日子嘛,关键是要听话。”
“男人听话了,曼曼你的日子才过得好。要是他不听话,又一大把年纪了,”老太太摆了摆手,“那就不能要了。多有钱都不行。”
“诶!”
爸妈还在一边沉着脸,赵曼答应得脆生生的。
“哎哟他给我们订这么贵的酒店,”老太太又说,“多破费啊。他是很有钱?有钱你也让他不要破费,让他赶紧把酒店给退了,曼曼你给我们订一个招待所就行了。”
“我们上次过来曼曼你给我们订的那个招待所就行,一晚上三百那个。”
爸爸妈妈在旁边皱着眉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小老太太现在已经把握了对话。终于把分手的那层纸挑破了。李昆——李昆是真的回不来了;赵曼忍住了眼涩,叹了一口气,拿起了手机发短信。
“我爸妈都到了,大家都在等你。”她发,“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她现在都还可以看到他的日程,毕竟她还是他的“特助”么!今天他要去mc,会议挺多的。
“马上出来了。”那边很快回了。
听话。
“爸妈,外婆,”
收了手机赵曼说,“你们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下。我们大概要六点钟才能吃饭。他今天公司挺忙的现在才开始过来——你们先进房间休息一会吧。”
.
五点半点钟的时候,六月的申城已经有了一些暮色。暮色漫过万国建筑群,尖顶与廊柱镀上暖金。江面碎光粼粼,轮渡拖着橘色尾迹划过水面。对岸楼宇渐次亮起灯,明珠塔尖染着粉紫晚霞。晚风卷着江雾拂过,老建筑的轮廓与对岸霓虹交融,每一帧都是历史风华与现代璀璨的温柔碰撞。
这里是人类文明发展之巅。
一切的梦幻梦想,纸醉金迷,都在此处,无数人拼搏缠斗,洒满了精力和鲜血,不过都是为了在这里站有一席之地罢了。就连这里的饭店的顶奢包间,也是那么的充满了金钱之气:以鎏金浮雕饰墙,紫檀木圆桌配云纹椅,水晶灯洒下细碎金光。墙面挂着名家墨宝,嵌入式酒柜陈满珍藏佳酿。巨大的包间里还配独立茶台与雪茄吧,餐具是骨瓷描金,桌布缀着暗纹刺绣。落地帘隔绝喧嚣,服务铃藏于雕花扶手,每处细节都透着隐奢贵气,举杯间尽是顶配私宴的尊荣感。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门开了,是赵曼带着家里人踏入了这浮金之处。也许是这些场合给了老太太压力,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面前的晶莹剔透的杯子,又看了看这四周的陈设。
“太贵了你们还是要节约一点,钱要留着自己生活——”
“这是什么酒,要七十万?”
妈妈刚刚去看了看窗外,现在又已经去旁边的私房酒柜里看到酒瓶上面的标价,“这一瓶酒就要七十万。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标着玩玩的吧?”
“什么酒四十万?”爸爸也去看,还在念,“m——”
musigny grand cru。
赵曼也走过去看了看。
是七十万没错。
“几位客人你们好,”
包间管家站在一边彬彬有礼面不改色,“这是1966年的musigny grand cru,是法国aa庄园酿造,年产量仅约500瓶,这种酒采用生物动力法酿造,口感如丝绸包裹玫瑰花瓣,是当今世界上绝世的更为。如今这个年份的藏酒,目前存世仅二十瓶了。”
“七十万?”爸爸还在问。
“七十万,”服务员说,“外加15%的开瓶费。”
“啧啧啧。”爸爸坐回到了椅子上,不说话了。
服务员送上来了水盆洗手,茶水漱口。赵曼按着服务员的摆弄搞完,又拿起手机。
“你到哪里了?”那个人刚刚说快到了,她拿着手机又开始打电话,“到了没?”
——到了。
皮鞋落在地毯上,门童已经在旁边低声问好,男人挂了太太的电话,没有回答。他大步进入了大厅,助理伸手挡住了凑过来搭讪的貌美女孩,服务员早一步进入电梯刷亮了楼层,笑容满面地为他伸手挡住了电梯门。
三楼,十二楼,十五楼。
这是十五楼的私厨餐厅。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格调私密的走廊已经走在面前。
一些故人。
这些年他从未回去过。这些年他一直如落叶在空中飘荡,那里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是曼曼带来了一丝过去。男人站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如今,他也终于要面对自己的过去了。
“客人请这边。”
服务员举着手快步走在前面。三米高的大门被门口的两个waiter推开,里面的宽阔的圆桌,窗外的明珠塔,粼粼的江水,还有圆桌边的四个人都已经进入了眼帘。
男人面色不露。
他甚至想起了那嶙峋的山。那里的土地不算肥沃,一个成年男人一年到头的刨地,也很难养活妻女。身边的助理已经散去,他的气场那么的大,以至于里面的故人——除了坐着的曼曼,都已经站了起来。
灯光均匀的洒落在了偌大的包间上。
男人走进,岳父甚至已经伸出了手。
男人也伸手握了握。
“伯父伯母你们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身上。男人嘴角微钩也做足了姿态。他看着对面的故人,大家都老了,他说,“我是陈长治。”
能认出来他吗?
虽然他后来改过名字。
“陈长治——”旁边的岳母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看了看他脖颈上没有遮掩的挠痕,倒是没有说什么。
“我是曼曼爸爸。”岳父握了握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很英俊又气质不俗的脸,可是也能看得出岁月的经历。爸爸犹豫了一下,只是说了,“你好。”
“这个妈妈。”
“这是长治。”
赵曼已经起身介绍。
“伯母。”男人上前一步也握住了岳母的手,态度谦卑。
以前好像是叫大姐的。
现在不一样了。
岳母看了看他的脸,有点茫然,可是也没说什么。
“这是外婆——外婆这就是我男朋友长治,他英文名叫k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