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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第33节
    他习惯了当一个除魔卫道,救世救人的修士。
    好像这是他的天命一样,
    可惜的是他还不够强大。
    有一瞬间他想将夏梨拉过来,和自己一起去死好了。
    但是,他看到那人水盈盈的双眼,泪水像要把她淹没了。
    从来没有人用那样担心的眼神看着他。
    他有些不甘心,夏梨不止对他这样,对赫无治,对秦虎都是这样,若他死了。
    她是不是要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其他人。
    谢苍心里的不甘在疯长,混着体内的浊气快要爆掉了,他吐出一口暗血,冷冷地嗤笑一声,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灵力已经不受控制,没有办法了。
    最后望了一眼夏梨,全身都脏兮兮的,细长的脖颈上鲜红的血痕艳得显眼。
    一点点伤痕这么久都没好,若是真让她被妖兽咬,不知会疼成什么样。
    还是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她对别人怎么担心都好。
    总之,他再也看不见了。
    谢苍睁着眼,妖兽再恐怖的样子也并不使他害怕,他没有任何感觉,他可以直面眼前所有狰狞恐怖的一切。
    他前面两百多年的人生跟妖兽此刻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肮脏,失望,令人作呕。
    “谢苍!”
    一抹初春般的新绿忽然占据了自己的整个视野,挡住了面前令人作呕的妖兽。
    那绿色的身影右手反着光,谢苍眯上眼,太刺眼了。
    那是一把剑,剑柄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顺遂”。
    谢苍微微睁大了眼。
    “你的第一把剑就叫‘顺遂’,它可以保护你一生顺遂。”
    第21章
    谢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场景。
    房间里堆满了通顶的木头,潮湿的味道从那些深褐色的木材里散发出来,一股腐朽的气息顿时让谢苍恶心得快吐了出来。
    他擦了擦脸上黏着的湿土,仿佛这场梦让他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脑子猛得疼了起来,父亲那怒吼的模样碎片般袭来,扎向谢苍。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没有灵根你就是个废物!”
    谢苍双手用力挤压着脑袋,头疼欲裂,又无处释放脑袋里的痛苦。
    那一定是一场噩梦,
    但是为什么噩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每一声回想起的怒吼都仿佛贴在他耳边,他身子颤抖着缩成一团,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会的。
    父亲从来视他为骄傲,他的生辰父亲专门还为他打造了专属的……宝剑。
    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冻得他一激灵。
    谢苍低头去看,猛然顿住了,灵魂像是被抽走了般迷茫地呆滞了。
    绝望的视线里是浸泡在污水里的宝剑。
    昏暗的光打到剑柄上的红宝石上,竟成了这间柴房里唯一光鲜亮丽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有序地想起来了。
    从他抱着剑奔跑的场景,再到父亲狰狞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颗璀璨的红宝石上。
    它就像是一个证物,无可辩驳地证明着一个事实
    ——他被父亲抛弃了。
    吱呀一声,柴房干裂的木门被推开,明亮的光线给谢苍暗淡的瞳孔里添上了一丝光彩。
    湿润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门口,他竟然还抱有一丝期待,一定是父亲哪里弄错了。
    进来的却是个妇人。
    她见到谢苍的第一眼眼里就包起了泪花,语气温柔,怜爱地叫了声:“少爷。”
    小少爷的衣服向来都是城里最好的绸缎庄制成的,从来都是锦绣亮丽,连白鞋都是一天擦三次,从不沾上一点尘土,但现在却如此狼狈。
    谢苍认出那妇人后委屈地哭了出来,“乳娘。”
    乳娘向四周张望,确认没人后,掩上门进来,抱着谢苍,两人跪在地上哭泣。
    谢苍因为委屈号啕大哭,乳娘心疼他也在低低哭泣,她想不通老爷为什么这么狠,只是因为少爷没有灵根就要把他逐出家门。
    谢苍抹着泪,从乳娘怀里爬出来,仰着头问道:“乳娘,爹爹呢?”
    乳娘一听,不言语只是抱紧了谢苍,她要怎么告诉他老爷不认他了。
    谢苍又问道:“阿娘呢?”
    乳母回答说:“少爷,夫人走了。”
    谢苍愣住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哭问道:“阿娘去哪了?”
    这几日老爷大怒,吩咐府上从此不再认谢苍,让他在柴房自生自灭,有人听到夫人与老爷在府院内争吵,第二日,夫人突然消失了。
    老爷吩咐人不用去找,告诉众人是万娉不要这个孩子,逃走了。
    谢苍如遭雷殛,一夜之间,最爱他的两个人都不要他了,就仅仅是因为……
    是因为他没有灵根吗?
    谢苍已经感受不到他在哭了,眼泪只是像自然的反应一样,从他心里漫出了身体。
    他无比怨恨自己的无能,都是因为他没有灵根,爹爹和娘亲都不要自己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爱是需要代价的。
    “少爷啊少爷。”乳母不知该怎么安慰谢苍,只是怀抱着哭泣的他安抚着。
    乳母拿出馒头递给谢苍并告诉他晚点会再来看他。
    门外有门锁晃动的声音,谢苍被锁在里面了。
    三个时辰,
    三日,
    三月。
    谢苍终于在不断哭喊中接受了父母抛弃自己的事实,变得越来越沉默安静。
    每日坐在门隙中央,靠着木柴,盯着那一条窄窄得门缝,门外的梅花树,绿叶变黄又掉了一地。
    刚开始他总是会向乳娘请求想见父亲,他要向父亲证明自己不会让他失望的,他会好好修行法术,成为除魔卫道的修道大能。
    乳娘总是露出无奈的眼神,
    渐渐地,谢苍明白了,父亲不想见自己。
    不对,是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谢苍半垂着眼坐在木柴前,他习惯了整日与这些木头为伴,甚至喜欢上了他们的味道,这让他感到平静。
    他被关在这里,出去不得半步,只有在乳娘来的时候,他能看到明媚的阳光。
    其他时候他都只能趁着不严密的门隙泄出的一点光线,欣赏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土。
    他轻轻一吹,尘土会穿过门隙飞往无边的天地。
    谢苍静静地看着这些漂浮的尘土,连如此微小的尘土都可以出去,而自己却被困在这个逼仄的柴房。
    这世上连亲生父母都不要自己,只有乳娘还照顾着他。照顾着一无所有的他,不计回报。
    但他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乳娘的恩情。
    谢苍环顾四周,七岁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时他瞥见在木柴缝隙里早已积灰的那把剑。
    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一切都尽在目中,但即使这样,谢苍还是不想看到那把剑,将它塞进了木柴堆间。
    那本是父亲找城里最好的铸剑师铸成的宝剑,精雕细凿,用的是玄铁,刀刃呈银色,一挥风声都被割成两道次第入耳。
    他曾兴奋得整夜睡不着,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出几十个名字要母亲选,选来当作自己第一把剑的名字。母亲笑着跟他说:“你的第一把剑就叫‘顺遂’,它可以保护你一生顺遂。”
    谢苍指腹擦过刀刃,留下细细的血线,血滴在剑柄上,流满粗糙的缝隙,显现出两个歪扭的血字——“顺遂”
    他在柴房找到一块锋利的石子,在上面划出了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希望一样
    。
    他发出一声嘲笑声,好像也……保护不了自己。
    蒙上灰丢在柴房角落里,跟破烂比起来又有什么两样。
    但是……它上面的红宝石也许还值点钱。
    谢苍攥着角落的石头,狠狠砸向宝剑,沉重的声音从深夜的柴房里一声声传来。
    乳娘每次都会在夜晚人少的时候来给谢苍送吃的,谢苍静静等着,原本身上绸缎打造的衣服早已变得赃污不堪,甚至下摆都成了褴褛。
    谢苍用断掉的下摆擦拭着宝石,将宝石擦得如新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