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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看的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叶尘心凑到越阙跟前,看他手中图册。
    “我也看不懂,不知少灵从哪里弄来的……”话音未落,越阙忽然闻到叶尘心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幽的熏香,类似沉水香与淡淡的茉莉,心中一动。
    叶尘心低着头,从越阙的角度看,他的脸庞白皙透润,鼻梁挺直,睫毛很长,一双漂亮的眼睛细长微翘,像极了狐狸。
    “啧啧,画得真丑。”第一次看漫画的叶尘心如是说,“这人画得根本不合理,哪有这么大的眼睛,这么小的嘴,这么细的腰。”
    越阙不知为何说出一句:“你的腰就这么细。”
    “……”叶尘心抬头,狐疑地望着越阙,“你吃错药了?”
    越阙尴尬地挪开视线,去找别的书看。
    随手抽了一本,打开只是瞄了一眼,当即摸到烫手山芋似的,下意识丢了出去。
    书籍落地,叶尘心低头一看,只见书中两个交缠的小人儿,亲着嘴,连着体,还都是带把儿的。
    “…………”
    “…………”
    越阙赶紧捡起来,合上扉页,将书胡乱塞进书架,“少灵平时看的什么书!”
    叶尘心动了动嘴唇,想说这书一看就很新,应该不是灵君自己看的,而是专门放在这儿,让他们看的。
    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越阙往里面走,叶尘心跟着。
    撩开一层珠帘与纱帘,窸窸窣窣的响声中,内室的场景映入二人眼帘——好大一张床。
    叶尘心看着铺满玫瑰花瓣、放了“喜”字剪纸的大床,几乎是立即明白了曲延的用意。
    越阙一时没领会:“……少灵平时就和陛下在此处白日宣淫吗?”
    叶尘心:“应该不是。”
    越阙摇头叹息,“罢了,他们是夫夫,就算我这个大哥也管不着。”说着,他放下了纱帘,“我们出去吧。”
    叶尘心抬起狐狸眼,“你不觉得,这张床是为我们准备的吗?”
    越阙一愣,心中本就痒痒的,脏腑也烫起来,他无意识扯了扯衣襟,避开叶尘心的眼睛,“怎么会。”
    叶尘心知道,错过这次,他和越阙恐怕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当即一咬牙,逼近越阙,几乎贴上那半张冰冷的铁面,“就是如此,灵君美意,岂能抗旨?”
    越阙后退一步,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尘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对方饱满润泽的唇上,喉结一滚,身体升起一股滚烫之意来。
    叶尘心又近一步,目光灼灼,“越阙,你……可想过我?”
    越阙移开视线,深深呼出一口灼烫的气息,忍着欲念的侵袭,他已意识到,曲延给他喝的那杯茶有问题……他尚且能用意志压制。
    但随着叶尘心的靠近,那股被他压在理智之下的欲念动摇得厉害,宛如行将破土而出。
    “……叶尘心,你值得更好的。”越阙稍稍侧过脸,用那半张铁面对着叶尘心。
    铁面下的脸虽然少了狰狞,但疤痕仍在,这样一张脸若是文臣,是一辈子不可能高升的,他只能做个武将。
    而武将文臣的结合,向来会被帝王猜忌。
    叶尘心刚步入仕途的高位,正是节节攀升的时候,如果和越阙在一起,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越阙看似粗心,实则考虑得更长远。他和叶尘心可以是同僚,可以是挚友,可以是知己,但唯独最亲密的关系,必须慎重再慎重。
    叶尘心读懂了越阙的难言之色,笑一声:“越阙,我阿爹阿娘早已认可你。你说我值得更好,你来说说,更好的在哪儿?”
    “……”
    “是左相的孙女,还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
    “……”
    “这京中,这大周,这天下,我叶尘心也只遇到一个越阙。定北关之战,你‘死了’,如果你没有及时写信给我,恐怕你回来时,只能给我上坟了。”
    越阙猛然看向叶尘心,他从不知道,叶尘心有过轻生的想法。
    叶尘心抬手摘掉越阙的铁面具,抚上那道贯穿脸颊脖颈的伤疤,指尖流连到脖子,“这伤,差点要了你的命,我恨它。但它终究给你留了一线生机,我就不怪它了。”
    越阙垂下深邃的眉眼,“你不觉得……很丑吗?”
    叶尘心噗嗤一笑:“丑?越阙你在说什么,你可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不然我这么挑剔的人,怎么就想你想了那么多年。”
    “想我?”
    叶尘心竟有些羞赧,“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
    “……”
    “也是第一个在我遇到危险时,总是会及时出现的人。”
    “那是我应该做的。”
    叶尘心也不知该怎么说,从第一次和越阙交锋开始,从少年到如今,他和越阙有过拌嘴打架,互相不顺眼。但叶尘心遇到门第比他高的公子欺负的时候,越阙又站出来正面刚。
    不知什么时候,叶尘心的目光总是追随越阙,想知道他在干嘛。有时故意“欺负”曲延,就为了和越阙吵吵,就算越阙在边疆,也要写信互骂。
    度过鸡飞狗跳幼稚的少年时期,叶尘心考取了功名,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和越阙写信的用词忽然克制起来,但骂人的功夫见长,措辞优雅、佶屈聱牙。
    越阙读不懂,问他是什么意思。
    叶尘心也不好意思再骂,信中的内容变得日常起来,得知越阙过得凶险,受了伤,更加不得劲。他陡然明白,自己在京中能享受这富贵生活,全是武将在外打拼。
    他的安逸,有一部分是越阙在守护。
    就像小时候越阙会在高门子弟前护着他一样。
    那一刹那,叶尘心忽然开了情窍,原来他一直都是心悦越阙的。
    他以为他这种隐秘的心思,会藏一辈子。定北关一战改变了他的想法,只要越阙活着,不管他毁容还是少了胳膊腿儿,他都想和他厮守一生。
    ——如果,越阙对他也有丁点喜欢的话。
    随着越阙归来,借住叶家,叶尘心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越阙朝夕相处,他发现,其实也并不是自己单相思。
    越阙有时会不敢看他,因为对视太久,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悄然生发。
    叶尘心本打算,等越阙半年后从北疆回来,就戳破这层窗户纸。
    没想到,这个时刻会提前到来。
    他垫起脚,主动吻上越阙的唇。
    柔软,却藏着摇曳的欲念,他点燃他,倏然大火燎原。
    越阙揽住叶尘心的腰身,果然很细……他轻而易举地将他抱进珠帘与纱帘中,一起跌入玫瑰。
    珠帘摇动,碰撞如落雨。
    渐渐的,雨停了,另一种碰撞响起。
    ……
    晚间掌灯时分,东暖阁门开。
    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越阙和叶尘心终于从里面出来。按照规制,他们要见过曲延才能出宫。曲延直接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
    吉福笑道:“灵君说,谢恩就不必了,越将军叶大人劳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
    叶尘心皮笑肉不笑:“改日,一定谢恩。”
    两人上了马车,发现里面也是喜气洋洋的,还放了一只机关匣。
    越阙熟稔地打开机关匣,发现里面是一本书,上写:菊花宝典。
    打开,里面是养护菊花的指南。
    越阙:“红肿?菊花为何会红肿?”
    叶尘心:“…………恐怕此菊花非彼菊花。”
    “那是什么品种的菊花?”越阙对花没有研究。
    叶尘心面红耳赤没收书,“不知道。”
    直至回到家,越阙非要帮叶尘心检查那处时,忽然明白过来,“……少灵懂的真多。”
    叶尘心羞恼:“这种事就不要夸了,你这个弟控!”
    “我没夸……我给你上药。”
    然后没控制住,越阙变成了“药”。
    叶尘心只好请假一整天。
    五日后,越阙带领十万靖边军前往北疆,叶尘心继续主持春闱,两人没有惜别。莫不如说,因为确定了关系,反而让两人更加从容。
    曲延没能看到一对苦命小情侣分别时热泪盈眶的场景,还有些失望。
    看来不是每一对情侣都黏黏糊糊的,曲延设身处地,如果周启桓御驾亲征丢下他,他肯定难受得吃不下饭,一个月暴瘦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