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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巴拿见自己又做成了一件大事,立马兴奋地嗷嗷叫,撅着屁股满屋子乱转,发出各种噪音。
    “疯猩猩。”啸林烦躁地用尾巴拍打地面,不停劝诫自己忽视巴拿的癫狂,不要当着布白的面一口咬上去。
    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布白,缓缓踏出笼舍,远离那片炙烤的阳光,站到啸林面前,抬起头用湿乎乎的额头蹭着啸林的下巴,再用粉色的鼻子轻轻蹭过啸林的鼻子。
    这是极为亲昵的动作,表示布白现在非常感谢啸林,甚至愿意将脆弱的鼻子暴露在同类的犬齿边。
    啸林被布白如此直白的示爱震慑到了,整只虎僵硬在原地,连尾巴都僵直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布白发出轻柔的低呼声,他正软绵绵地感谢着啸林:“谢谢你,大嗓门。”
    虎如其名的大嗓门啸林僵硬地抖动耳朵和胡须,忽然朝着布白命令道:“你和我一起走,离开这里,我带你回我的故土。”
    第4章 老虎与熊猫的关系
    布白亲昵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下尾巴,抬眼见自己湿漉漉的毛发也蹭脏了啸林,干脆伸出舌头,舔舐着啸林脖颈处的泥水。
    啸林以为这意思是‘好的,我愿意跟你走’,没想到布白收回舌头后,默默后退半步,朝他说:“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啸林震惊,“我们都自由了,老虎就该回森林里生活,我是老虎,你也是老虎,你应该和我一起走。”
    布白的脑袋很圆,两只耳朵尖上顶着两撮黑毛,抖动起来时像蜜蜂停在耳朵尖上。他此时,歪着自己的大脑袋,抬起爪垫,亮出自己被磨得无比平整的指甲:“我不会捕猎啊,自由对我没有意义,离开这里我活不下去。”
    “老虎怎么可能不会捕猎,你不会捕猎怎么会长这么大?”啸林无法理解,他焦躁地用前爪刨着水泥地,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这声音是歪曲断裂的嘎吱声,钻进耳朵里,令心脏都有些不舒服。巴拿停止了发疯,捂着耳朵跳到布白身旁,用自己动物园百科全书的身份向啸林解释:“老虎和你不一样,老虎从还是小老虎崽的时候就在动物园了,他可从来没杀过动物。”
    “我不叫老虎,我叫布白。”布白纠正巴拿对自己的称呼,同时认同了巴拿的后半段话,亮出自己的牙齿。雪白的牙齿经常被饲养员清洗,每颗牙都干干净净,但却中看不中用,从小就因为生病导致牙齿没发育好,直至现在都啃不了太硬的东西。
    啸林的虎眉皱紧。
    “你在撒谎。”啸林固执地向布白走去。
    他体型大,肩宽与身高在同类中无虎能及,此时站在布白面前,竟然生生比布白高出半个头,压迫力十足。
    若是普通老虎,此时已经被啸林吓破了胆,趴在地上翻肚皮求饶。可布白只是继续甩动身上的水珠,将浑身的毛发甩的半干,这才同啸林说:“我没有撒谎。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因为不会捕猎所以才不跟你走的,我是要去找我的幼崽。”
    “幼崽?”啸林忽觉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像是摔在地上,摔得稀巴烂:“你为什么会有幼崽,你已经有配偶了吗?”
    “什么配偶?我没有配偶。”单身虎布白立刻否定了啸林的脑补,转身朝屋外走去,“你知道熊猫吗,我的幼崽一定是一只熊猫,它和我有一样的颜色,黑白色的熊猫。”
    啸林两步跳到布白身前,挡住去路,质问:“你在说什么,你是老虎,幼崽怎么会是熊猫?”
    布白神神叨叨地解释:“老虎为什么不能养熊猫呢,虽然老虎是老虎,熊猫是熊猫,但我现在自由了,所以我要养一只熊猫,这是很正常的事。”
    “开什么玩笑?你是智障吗,那群猴子说你没脑子,我看你确实没脑子!”啸林被布白的脑回路震惊到,他忍着脾气,再次向布白发出邀请,“你和我一起走,我带你去林海雪原,那里有很多的梅花鹿,很好吃。”
    布白也再度坚定地拒绝:“不,我不去。”
    啸林的耐心耗尽,他并不是好脾气的老虎,也从没对同性同类有过这般多的耐心。能陪布白耗到现在,已经是啸林忍耐值的极限,即使对布白再有好感,啸林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转身跳出虎豹笼舍外,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下,双眼依旧盯着布白,久久地凝视着好似雪精灵的布白,最终转身离开。
    没有老虎想永远活在人类圈出的人造草坪中,至少啸林不想,他只想尽早回到林海雪原,重新做回威风凛凛的山大王。
    布白站在笼舍门口,在啸林想与自己对视时盯着水泥地不吭声,在啸林离开后又盯着啸林的背影不吭声。
    “老虎,你为什么不逃命?”巴拿捡起自己的战利品——虎豹笼舍的钥匙,将这串沉重的钥匙戴在脖子上,走一步响三声。
    布白很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像是眯了眯眼睛:“你一点都不害怕我吗,我是老虎,我叫布白。”
    “不怕啊。”巴拿晃着脖子,“你是动物园养大的小虎崽,肯定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要咬死我。”
    “啸林说要咬死你?”
    “是,但是我理解他。”巴拿说,“我们倭黑猩猩是很重感情的,和粗鲁的黑猩猩不同,虽然很多人类总是简单地将我们认成同类。我理解啸林为什么着急,所以我也原谅他粗鲁地对待我。”
    说完,巴拿转过身,用屁股蛋子对着布白,反手指着自己后脖颈和屁股的伤痕:“你看看,都是刚刚那头老虎搞的。”
    布白看着巴拿那十分扎眼的屁股蛋,嫌弃地挪开脑袋,目视前方,前方却已经没有了啸林的身影。
    “你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巴拿十分自豪:“我爸是园长,这座动物园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布白对巴拿的自吹自擂毫无反应,他压根没意识到巴拿是只多有用的猩猩,不说别的,至少在动物园,想找到梦中那只熊猫,没有巴拿事万万不行的。
    但啸林决绝的离开也让布白有些困惑,他舔着毛,询问巴拿:“你觉得啸林为什么会救我?”
    “这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动物园里的事你都知道吗?”
    “那也得是能看到的事啊,像什么猴山的猴王争霸赛谁是新赢家、河马一天拉屎多少斤、熊猫要吃掉多少竹子、刚出生的长劲鹿幼崽为什么那么好看。你和啸林的事我又看不到,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啸林这么急着救你?”巴拿对自己脖子上的钥匙爱不释手,它来回数着这串钥匙,“不过你最该感谢的是我,如果没有我,一百个啸林也救不出来你。”
    布白憨憨地笑:“一百个大嗓门还是可以救我出来的,他力气那么大,会把铁笼撞开的。”
    巴拿:“哦,我忘记了,你们老虎力气大。”
    “我要去找我的幼崽了。”布白说着,站起身。他转头看着自顾自玩着钥匙的巴拿,忽然长大虎嘴扑了上去,接着啸林咬过的地方,咬住巴拿松弛的皮肉、拖着他闯入阳光中。
    巴拿脖子上挂着的钥匙仍在叮呤咣啷,他狼狈地想抬起自己的屁股,但屁股仍旧在滚烫的地面上摩擦。他尖叫:“你也是头坏老虎!”
    布白模仿能力极强,已经学会了啸林霸道的行为和语气,从喉咙里挤出两声低沉的呼声:“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到熊猫。”
    “大的还是小的?”巴拿认命了,伸手揪住布白的胡子。
    布白吃痛,停下脚步松开嘴,巴拿顺势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钥匙甩出聒噪的哗啦声。
    “黑白的。”布白说。
    动物园的参观路线两侧都是绿化,草丛茂盛、树木品种也很多。布白和巴拿刚发出点声音,左侧的草丛中忽然扑来一道黑影,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直直地朝着布白冲来。
    布白吓了一跳,逃窜时甚至脚底打滑摔了个跟头。巴拿也尖叫着死死抓住布白的尾巴,拼命往布白身上爬:“怪物啊!怪物又来了!”
    布白的尾巴在太阳下晒了没一会儿就干了,重新变得毛茸茸。尾巴是老虎最脆弱的身体部位之一,被巴拿当绳子抓住,疼得布白当即发怒,回头就要咬巴拿。
    但这一回头,就看见那奇形怪状的怪物又嚎叫着扑来,布白立刻带着巴拿飞窜而出,也管不上自己的尾巴了,逃命最要紧。
    等终于逃到了个安安静静的展区,确定那只突然冲出的丧尸没有追上来,布白这才暴跳如雷,爪垫将地面拍得哐哐响。
    “你为什么咬我尾巴!”
    巴拿缩到一旁:“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带我一块儿跑。”
    “坏猩猩!”布白气得又有点想晕,他本就刚从中暑状态中被救回来,现在跑了几步,又觉得心脏不舒服,连忙趴在阴凉下休息。
    巴拿小心翼翼地摘掉自己脖子上的钥匙,再三抚摸着其上精美的花纹,最后忍痛丢掉这串珍贵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