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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 第4节
    “哎呀没事没事,”
    陈总已经在回头看这边。前面的导儿听了这话,已经停住了脚步,也转过了身来,“赵曼马上就要毕业进入社会了,让他们俩早一点接触社会也好。这里都不是外人,长治也是老同学,没事儿,走走走。”
    男人看看这边,视线下落,也笑了笑。
    于是陈曼又跟上了。
    这是一个茶室。
    居然也是一个ktv。
    确切的,可能应该叫一个ktv茶室。richer显然比她和刘师兄都社会化更多,已经熟练地招呼服务员点单,又让服务员送零食和饮料了,赵曼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握着自己的毛绒包,感觉还有些“想干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尴尬。
    “赵小姐,平时经常和你老师出来学习不?”
    房间明明这么宽阔,不知道怎么滴,陈总这次却坐到了她旁边,低头和她说话。
    灯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他面带微笑,眉目英俊,看起来和蔼可亲。
    他身上似乎还有一阵淡香,浸入鼻腔。
    挺好闻的。
    只是这个距离,着实有些近了。
    近得好像小于了四十五厘米。已经是属于她的个人空间。
    是资本大佬啊。
    看着他雪白挺拔的衣领,赵曼突然就想起来了他那长长的一页百科。
    “去研讨会倒是去过几次。”
    这件衬衫,这么挺,一定很贵。
    师娘正在看这边,赵曼斟酌着回答,力求保住导儿的威严形象,又微微往后面挪了挪。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下滑,落在了她包上挂着的毛线包上。
    还有那个老旧的荷包了。
    绣着紫色的葡萄,茶室灯光微暗,上面好似还绣着一个陈字。
    “赵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了这个荷包几秒,男人垂眸看着荷包,声音平淡,“喜欢刺绣?”
    “啊,不是诶。”赵曼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个,拿起了荷包给他看,“这是别人绣的。我在老家拿的。”
    “老家?”
    男人垂眸看着她手里的荷包,荷包此刻被她拿到手里,那个“陈”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赵小姐是朋来哪个镇上的?”又看了一眼这个荷包,他看着她的脸问,“还是市里的?”
    “我是凤梧镇的。”她说。
    男人看着她的脸,不说话了。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她的脸。女孩似乎是紧张了,伸手撩了一下头发。
    男人看着她的脸。
    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还可以看见她右脸上,那已经淡去的,隐隐约约的疤痕。
    在他的目光下,赵曼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捂住了右脸。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咬的。”她不好意思的笑。
    其实平时不仔细看,都完全都看不出来的。
    这个男人真是长了一对狗一样的眼睛。
    “嗯。”男人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扶手,他沉默了几秒,又突然轻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是啊。”她笑。
    “那你身上什么叮叮当当在响?”他又问,“是包里带了什么东西?”
    “声音?啊,你是说这个花瓶吗?”赵曼觉得这个人不仅是长了一对狗一样的眼睛,还长了一双狗一样的耳朵,她伸手摸出了包里的花瓶,拿出来在手里晃了晃,“是这个吗?”
    红底团花纹的小花瓶就在女孩白嫩的手里,她的手腕轻轻一晃,花瓶里面的什么叮叮当当,响彻在了茶室。
    男人垂眸看着花瓶,没有说话。
    师娘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成熟成功的中年男人,和红着脸的马上毕业的小姑娘——
    “你工作的事交给我。”男人凑近了,看着她的脸,还在低声和她笑,“没问题的。”
    “好啊谢谢陈总。”赵曼坐直了身体,抓住自己的毛绒包,又往后靠靠。
    “我们加个微信?”他想起了什么,突然摸出了手机。
    刚刚他也只是让助理加她微信罢了。
    现在不知道怎么的,还自己亲自加她了。
    赵曼看了看他,男人含笑看着她。
    她摸出了手机,翻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只是突然就感觉到了社会的现实。
    心寒。
    “叮。”
    加上了。
    [kris 陈长治]
    图片是一片黑色。
    啥都没有,只有一片黑色。
    赵曼看了他一眼,男人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曼曼。”他轻轻念着她的微信名,又好像是在轻轻叫她。
    这音调,莫名让赵曼觉得全身有些发麻。
    “来曼曼,让你老师和陈总聊天,”
    这边师娘的声音已经响起,是在喊她,还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你过来坐我旁边,我们来唱歌。”
    “好的师娘。”
    赵曼放下了手机,对导师的贵客笑了笑,起身去了师娘旁边。师娘伸手拉过她,对那边看过来的男人笑了笑,拿起了话筒。
    音乐已经响了起来。是师娘最爱的《情难枕》。
    赵曼举着话筒,跟着旋律,和师娘一起唱:
    “如果一切靠缘份
    何必痴心爱着一个人
    最怕藕断丝连难舍难分
    多少黎明又黄昏
    就算是不再流伤心泪
    还有魂萦梦牵的深夜
    那些欲走还留一往情深
    都已无从悔恨”
    “早知道 爱会这样伤人
    情会如此难枕
    当初何必太认真
    早明白 梦里不能长久
    相思不如回头
    如今何必怨离分
    除非是当作游戏一场
    红尘任他凄凉
    谁能断了这情份
    除非把真心放在一旁
    今生随缘聚散
    无怨无悔有几人”
    …………
    茶已经上了。
    导儿和贵客聊着天。
    男人接着话题,目光却依然时而落在对面唱着歌的女孩身上。
    一身蓝色的裙子,绑着头发——头发倒是清秀,背着一个不值钱的手编毛线包。
    不化妆,不打扮,把八分的容貌,都压到了六分。
    唱歌倒是好听。声音温温柔柔的。
    也很可爱。
    他捻了捻手指,就是个没出社会的单纯小姑娘。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师娘拿着话筒唱着歌,却又抬起手,揽住了女孩的背。